地狱之音:道乐!

2009-03-16 21:07:57  阅读 407 次 评论 0 条

  无论怎样,凡注重仪式的信仰,极可能产生艺术因子。
  
  例如音乐。儒家的礼教仪式导致了儒教,儒教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宗教,但每当祭孔大典,其排场与宗教无异:届时(即孔子诞辰),儒士会集孔庙(现较完好的孔庙有山东曲埠,湖南浏阳、永州),由“学而优”、于道德仁义修养上“升堂入室”的君子,主持的礼乐程式,《儒林外史》皆有详尽描述。只是真能听过祭孔音乐的人却是寥寥,这套由钟鼓合奏的雅乐,气势庄重肃穆,清心正气,妙不可言。
  
  佛教、基督、伊斯兰三大宗教的信仰皆有完美的仪式,它们那以传说、神话、圣徒传等为导引演绎成的音乐,无不从亘古不变的人类情愫——孤独、哀怨、凄戚、嫉妒、恻隐、快乐——出发,于坚忍里结晶爱恨交织的情感认知,并以此去把握宏大美妙的宇宙、纷繁错杂的人事、渺茫短促的生命……给听者平和安宁的“无我”享受。
  
  道教,中国土生土长的宗教,道场是它最注重的信仰仪式,是它与世俗勾通,使人“上达”“超渡”的途径,仪式中产生的音乐,有极原始的宗教色彩。
  
  道教音乐:主要由道人的嘘叹说白为线索,串联起钹铙、鼓点、笙箫、琴瑟等系列乐奏,于时空中留下空白,设置玄机制造悬念,不断变换音场,异化听觉惯例,以此撞激人的听觉情绪——由一种意境过度另一种意境再过渡另一种意境……这样回还反复,使人在怪诞、癫狂里捕获物事人情的“无常”。道教音乐就是这样激活生命个体心底的原始恐惧,仿佛“新旧约”(即《圣经》)里布道的“原罪”,使人在震惊与忏悔里有所参悟似的。
  
  生活中常有道教音乐的片断,如农村奔丧吊唁、出殡行葬中用的就是道乐。如果想身临其境去感受道教音乐,可以到有道观的山林,你可以选择衡山,衡山上的道观最早的有始建于五代的“黄庭观”,较出名的还有“玄都观”,它们的香火鼎盛至今。
  
  中国古典曲乐受道乐影响不浅。华彦均(即江苏无锡的阿炳)的《二泉映月》就是脱胎于道乐《伤心客》,南方的音乐,以广东音乐为上乘,《雨打芭蕉》、《出水莲》、《孔雀开屏》等,它们的乐式过渡与乐器演奏,给人一种错综交织、斩不断理还乱的听觉感受,这是道乐的变相引入,很有渲染力。
  
  现代,由张维良、侯牧人等作曲演奏的《天幻箫音》,就是很好的化用了道教音乐。它通过节奏旋律的陌生化和器乐声音的异化,营布一种神秘气氛,把握人对特定声音所能(必然)联想到的情境,同时使人重新感受“枯索、返朴、幻美、凄怆、落寞、玄真”的心灵之痉挛与膻变。
  
  “道”——我们最亲近的联想就是老聃和庄周,以他们为宗师的道学探究的就是天地化育万物本源和天人关系。老庄看到了宇宙之宏大,不可抗挣,万物(包括人)要顺应“道化”才能生存发展,所谓“顺其自然”“无为而为”“无执无著”……才能摆脱“人欲”之桎梏与人生之烦恼,走向自由、解放,以至无畏无惧。道教以老子为“鼻祖”,在对太上老君的参拜中产生的音乐,或多或少会有道学的境界。
  
  作为生命个体,我们不能永恒,谁都要面临一种归宿:坟墓。由“死”造成了“绝望”、“消失”、“毁灭”、“死亡”等心理意象,进而演化出人类一系列已抽象成词语或仍未找到合适词语去抽象的人类情感,它们催生了悲剧艺术,中国的道乐里很完好的反映这一悲剧因子。
  
  以悲剧的心情来听道教音乐,就不会以道乐出轨的音场为恐怖惊慌,它让你时刻觉着死亡的冰点、生命的无常。得以在悲剧情绪的震撼下知道了生命面对苦难、死亡时的忍耐与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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